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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關傳聞軼事

2016/2/17 15:26:38    作者:朱福海    閱讀:10360    評論:0

    我家祖輩世代行醫,家中頗藏些古版書籍;在職時因工作忙,多束之高閣;如今退休有閑暇啃書、與書中人物神交,成了我生活的一大樂趣。一個偶然的機會,幸拜讀《淮關小志》《續纂淮關統志》,讀罷“前言”就深被吸引,幾近廢寢忘食。我是板閘人,我家祖屋就緊貼淮關。據清房地契記載:祖屋西至關署官廳界,南至官街界,北至公出巷,東至張、彭二姓界。1952年1月,淮安縣政府頒發給我父朱秉權房地契。房齡皆逾200年。我家祖屋在去年四月板閘鎮大拆遷中,經市、區二級文物部門組織專家認真評估鑒定,多方呼吁,并獲市政府兩位副市長批示,終獲保留。祖屋雖歷近200年,但保存完好,且用料講究(磚瓦有工匠印記,乃官窯產品),是“典型的清代古民居建筑風格,集民居各種使用功能之大成!彼粌H為如今全國重點文物“鈔關”(即淮關)石碑提供了現存實物佐證,還增加了文物遺址的可信度和滄桑感。
  國舅爺與板閘四件國寶
  關署之所以建在淮安板閘,因為京杭大運河是溝通南北運輸的大動脈,而淮安位于大運河的腹部,在黃河、淮河、運河的交匯處,是商旅必經之咽喉要道;搓P管轄范圍大、卡口多,包括淮安、清江、淮陰以及省內揚州、徐州、鹽城、連云港等28個縣區,主要任務是收稅。而淮關稅收則是國家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,一般都是四品以上官員及皇親國戚擔任。其中有一位就是國舅爺,他常將各地貢品截留,板閘有四件國寶就是這位國舅爺截留下來的。哪四件國寶呢?
  一根檀香木旗桿。傳說高四丈,常年散發異香,立于關署大廳前河邊,每日掛不同彩旗,如有作奸犯科者也會吊在旗桿上示眾;日寇占領板閘后被鋸走。我幼時還看到剩下的木樁直徑有35cm。
  一對用花崗巖雕刻而成的正頭像石獅子。全國僅有四對。底座呈正方體,邊長1.5m,整個石獅高4米余,立于關署衙門兩邊。解放后,衙門雖不存在,但一對石獅仍威然屹立,我幼時常與伙伴在石獅前玩耍,以能爬到石獅頭頂,騎坐在上面為樂?上г凇拔母铩敝衅扑呐f,被砸毀燒成石灰。
  一尊玉雕玉麒麟,不僅個體碩大、偉岸,而且玉色上乘,陳列于關署正廳。一座藝術品的萬壽山。整個山體為上品雞血石,上面鑲有水滸一百單八將,其珍貴處在于人物全為玉雕,不僅形態各異,而且人物衣著及肌膚顏色皆為玉之本色,可見其選料之難巨。
  以上四件國寶除正像石獅外皆被日本鬼子盜走,成了日本侵華的又一大罪證。關于國舅爺任淮關監督的傳聞,此次在《淮關志》中已查到實證,《淮關小志》有“清雍正年間、皇舅慶元任淮關榷使時,因攔路劫財被查處”,這個慶元是不是截留四件國寶的國舅爺,就無考了。
  “早上沒飯吃,晚上有馬騎”
  淮關在時,“板閘鎮賴關務以資生者幾居其半”都靠吃“關上飯”。有兩層意思:一指板閘人被關署錄用充當各種職責的人員,他們每月有月例(工資)收入。如:衙役、兵丁、稽查員、船橋水手(在收稅前用帶彩蓬的船首尾相接,將運河攔斷,上、下水商船兩頭依次停泊待查)、消防人員及更夫等均從板閘人中錄用。二是由關署運行,商旅往來而帶動的服務業的興旺。如:商業、手工業、診所、學校、典當、賭館、妓院、煙館,以及庵觀、寺院等,所以板閘人都是直接或間接吃關上飯的。加上稅關歷來與腐敗、灰色收人共生,錢來得不難,這些人用錢幾乎沒有節制,才有板閘人“早上沒飯吃,晚上有馬騎”的民謠。其意如某君因賭搏,頭天晚上將家中錢全輸光了,翌日連買早點的錢都沒有,但可去賒賬充腹;等到關開征稅,除應入國庫銀外,其他灰色的錢滾滾流入私人荷包。故到晚上不僅有酒菜吃,還有高頭大馬騎,以顯示威風、派頭。有詩云:“板閘人家水一灣,人家生計仗淮關,婢賒斗米奴騎馬,笑指商船去又還”。也就是說,船來了,錢就來了。因而說板閘人“早上沒飯吃,晚上有馬騎”。
  淮關木排三人定標檢尺法
  對于稅關腐敗問題,清廷及關署也不是一點防范措施都沒有的;搓P關于木排三人定標檢尺法就是杜絕舞弊的措施之一。在那沒有汽車、火車的年代里,水運是木材從山上砍伐后唯一的運輸方式。起運前,首先要將木材撓成一個個木筏,然后再串連成木排,用人力或風力順河道運輸。木排運至淮關,按材積征稅的。首先要丈量每個木筏長、寬和深;長、寬暴露在水面上丈量多少就多少,無弊可作;水深處就不好辦了,一則肉眼不可及,二則木筏在運輸中會出現松動,量的尺寸就不一定準確,這不定性給舞弊帶來可乘之機。于是淮關制定出一個三人定標檢尺法:1、放鉤:先由一人用標有尺度的長鐵鉤,鉤住木筏水下最深處一根木材。2、認鉤:另兩人分別重復第一人動作,查驗此鉤確系放到木筏最深處;3、收鉤:分別由三人用力向上提鉤,分別記錄下標尺數,以其中力氣最大人的標尺深度為標準,再與木筏的長和寬的讀數相乘,計算出木筏的體積,作為收稅的依據。這種方法在一定程度上杜絕或減少舞弊發生,但這又產生另一個問題,因為木筏深度的尺寸多少,直接影響客商繳稅的多寡,因此臂力不大的人量得木筏深度小,繳稅就少,這種人自然成了船商青睞的對象,其茶水銀白是少不了;若臂力大的人量得木筏深度大,繳稅就多,這種人自然成船商不喜歡之人,其茶水銀就少或沒有;內心結怨,下次報復……
  關于官窯磚瓦
  2007年4月政府文物部門已開始關注我家祖屋,拍照錄像后,還叮囑“不得私自拆除”。他們除房屋古老保存完好外,還對官窯磚瓦產生興趣:磚瓦上不僅有官窯標識,墻四周還有固墻體的許多鐵扒鋦。雖顏色變黑,一點沒有腐蝕和剝落,一般的鐵在室外風雨侵蝕,早就一層一層剝落無影了。文物部門問:“你家祖上是干什么的,怎么會有官窯磚瓦”?二說:“鐵扒鋦的煅造工藝和化學成份很值得分析!蔽耶敿唇忉屨f:淮關國舅爺能截留下國寶,運往北京官窯磚瓦就更不在話下;我祖上作為醫者,又依關而居,想買點官窯磚瓦并不是難事,比如我家祖屋大門三層門臺石(一塊深紅色檳榔石,兩塊青條石)、正堂屋鋪地的羅底磚、梁柱下石暾以及兩側房內耐腐木地板等,都是請關上人用船從外地買來的,這在板閘是常事。據《淮關志》記載:“自監督左右,下至環關而居者,靡衣鮮食,咸取給焉”,淮關周圍居民都很富有。我家除現存祖屋外,還有下堂屋,臨街(通往關廳的通惠橋街)診室(含針灸房舍)廚房、車庫(存放出診用獸力車)等,這在當年的板閘,也只是中等水平。
  以上只是我聽先輩們講述有關淮關傳聞軼事的點滴回憶,這或許對傳承運河文化,提高淮安知名度、美譽度有所裨益。
End全文結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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