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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水吃的歲月

2019/2/11 15:17:37    作者:駱洪賓    閱讀:5713    評論:0

    20世紀七八十年代以前,還沒有自來水。那時,居住在淮安古城的百姓人家里,有三樣東西不可或缺,一是大水缸,二是木扁擔,三是木水捅。春夏秋冬四季,去自然流淌的河里去挑水回家吃,是流傳千百年的習慣。
    淮安因水而興,因水而盛,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水城,水資源十分豐富。城里的古井也很多,因井水咸,不能吃,可用作生活輔助用水。百姓人家的吃水,就近去河里挑。文渠,是貫通淮安三城(舊城、夾城、新城)的一條河流,它引來運河水,供應著三城居民的飲用、排泄城里雨澇。另外,城西有里運河,城南有澗河、耳洞口……每一天的早早晚晚,大街小巷中常見挑水的人,成為古城里的一道風景。
    那時,我家住在南門城里的城墻腳下,挑水的地點有3處:一是城外的澗河,直線距離離家僅一百米。但是,要翻越過古城墻遺存的、高五六米的土堆。澗河是護城河,近10米寬,河邊長滿蘆葦和蒲草,水源來自城西邊的里運河。澗河水自西向東日夜流淌不息,是我們附近人家去挑水的最佳河流。澗河沿岸的人家,洗菜、淘米、洗衣服、刷馬桶全在水邊。水雖渾濁而又不潔凈,好在水是流動的。再說,那個年代就是那個條件,講究不了。冬天,河面上結冰,就鑿開一個冰窟窿取水。二是里運河。澗河水有時過臟,不能作飲用水時,我們就會沿著城外的堂子巷向西,上堆堤,去挑里運河里的水。這段路有六百米遠。挑水的途中,要歇好幾次。三是耳洞口。從南門口小吊橋向南,穿過衛巷,距家有七百米遠。挑回來的河水倒入水缸中后,要放入明礬攪動,凈化水的質量。水缸里沉淀下來的污垢,過幾日就要清理干凈,俗稱“刷水缸”。
    童年的記憶中,我從7歲開始挑水,直至18歲那年下鄉插隊當知青為止。那時,父母親忙于工作,要掙錢維持家里的生計。于是,家里的生活用水全部由我們姐弟負責。10歲前,我年小力弱,會和姐姐一同去河邊抬水,一根扁擔,一桶水,我在前,姐姐在后,水桶的重量也在姐姐的那一邊。后來,隨著歲數的增長,我和姐姐就單獨輪換著去挑水,挑水的木桶也逐漸地變大,水的份量也越來越多。記得家里的圓水缸有1米高,能盛5擔水。年小的時候,水挑回家,用葫蘆瓢一下一下舀到水缸里去。挑水是一件幸苦的事,不論早晚,也不管雨天雪地,必須要保證水缸里有水。否則,因沒水而影響燒飯燒菜,輕者遭父母斥責,重者會被打屁股。每年的除夕晚上,團圓飯吃過后,我和姐姐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去做,就是把水缸里的水挑滿,家家戶戶也都必須這樣,這是一種習俗。一是寓意一年到頭幸福美滿,二是大年初一忌諱外出挑水。
    挑水吃,成為古城人家的常事。于是,出現了專職挑水人這個職業,俗稱“挑水工”。他們為經濟條件好的人家挑水,一桶水或兩分錢,或三分錢。錢的多少,隨挑水路程的遠近、水的重量而定。
    如今,自來水已普及城鄉,人們的生活飲用水呈多樣化,潔凈而又方便。挑水吃的歲月,已一去而不復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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